天一冷，浴室的窗就关严了。
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本能。热气不能跑，风不能进来，洗澡才舒服。问题也埋在这一步：燃气烧起来要氧气，氧气不够，一氧化碳就出来了。
它由含碳燃料不完全燃烧产生。天然气、液化气、木炭、煤、汽油，只要供氧不足，都会有它。它不刺激眼睛，不呛嗓子，也没有任何气味。
人在里面待着，唯一的感受是越来越困。想睡，头有点沉，以为是洗澡水太热。这个判断往往错得离谱。
一氧化碳进到血液里，抢的是血红蛋白上本来给氧的那个位置。它和血红蛋白的亲和力大约是氧的两百多倍，抢上去之后还不容易下来，这部分血红蛋白就失去了运氧的能力。
后果是全身组织慢慢缺氧。脑子最先有反应，接着是心肌。所以早期的样子不吓人：头晕、反应慢、注意力散、手脚发软。
浓度越高，能撑的时间越短。浴室这种小空间，门窗紧闭，二十分钟就足够让浓度爬到一个危险的位置。
出事的热水器多半有共性。直排式机器装在浴室里，废气直接排回室内；烟道接了但没接牢，或者出口被风、被雪堵住；机器老化，燃烧不充分。
要查的就三处：机器是不是装在浴室里，烟道有没有真正通到室外，洗澡的时候窗有没有留一条缝。
前两条自己看一眼就能判断，第三条是习惯问题。留两指宽的缝，热量跑掉一点，风险降一大截。
这两年室内烧炭的场景变多了。炭火刚点着和快烧尽的时候，一氧化碳产生得最凶，火焰看着不旺，毒气反而多。
有人觉得有烟囱就万事大吉。多数炭炉根本没有烟道，房间大一点、门开一点，也只是把出事的时间往后推半小时。
头痛、头晕、乏力、恶心、心慌，这几个词拼起来就是一次轻度感冒。区别不在感觉，在场景。
这些不舒服在取暖、洗澡、围炉之后出现，人一离开那个环境就明显缓解，这是最值得警惕的组合。一家人同时喊头晕，更是有力提示，感冒很少让全家在同一小时里一起犯困。
再重一些，会出现意识模糊、走路不稳、呕吐、口唇颜色发红。到昏迷这一步，已经是要争分夺秒的情形。
还有一种更容易被当成别的情况：人在睡梦中被熏，第二天早上只是觉得头重、恶心、浑身没劲，家属以为感冒或者累着了。冬季夜里门窗全关，卧室又贴着厨房或者卫生间，这种场景并不少见。
位置比型号重要。装在卧室外侧的走廊，或者有燃烧器具那间房的门外，靠近天花板的位置。别装在灶台正上方，油烟会让它频繁误报；浴室里潮气重，普通型号撑不住。
每月按一次测试键，听它响不响。这类设备有寿命，说明书上标着更换年限，到期就换，别一直挂着当摆设。
租的房子、老房子、自建房尤其值得装一个。这类住处的热水器往往装了十几年，没人检查过烟道。
预算有限的话，优先给有老人和孩子的家庭装。他们对缺氧更敏感，反应也更慢，等自己觉得难受，往往已经站不稳了。
先开门开窗，把室内通风做起来。再把人搬到空气流通的地方，搬的时候自己屏一口气，别在屋里深呼吸。
接着打急救电话。人昏迷、抽搐、呼吸不规则、叫不醒，都要送，不要留在家里观察。
煤气中毒急救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条：现场不要开灯、不要拔插头、不要按门铃、不要点火。屋里可能已经积了可燃气体，一个火花就能引燃。
人还有意识的话，让他安静躺着，别来回走动，活动越少耗氧越低。领口松开，注意保暖。
一氧化碳中毒后遗症里最难处理的一种，是迟发性脑病。人在清醒几天到几周之后，又出现记忆力下降、反应迟钝、走路不稳、性格变化。
所以症状缓解不代表结束。出院后的一段时间最好有人陪着，留意说话是否利索、走路是否发飘、有没有突然变得沉默或者易怒。有变化就回医院，别当成"年纪大了"。
孕妇、老人、本来就有心脑血管病的人，恢复更慢，观察期要拉得更长。
冬季取暖安全这件事，拆开看都是小动作：看一眼热水器的烟道通不通，给窗户留一条缝，炭火别在封闭房间里烧，卧室门外挂一个能响的报警器。
这些事花不了半小时。真出事的时候，能救命的往往就是那条缝和那声报警。
不会。电取暖不涉及燃烧，不产生一氧化碳。风险出在燃气、炭火、煤炉这类明火或者燃烧设备上，电暖器的问题是用电安全和烫伤，性质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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