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肤的老化有两条线：一条是时间带来的，一条是太阳带来的。
时间那条改不了。阳光那条，是目前证据最充分、也最可控的一条。皮肤科常用的说法是，脸上看得见的老化里有大约八成来自紫外线，这部分叫光老化。
问题在于，"防晒"这个动作被压缩成了一句口诀，口诀背后的东西几乎没人讲。
到达地面的太阳紫外线主要是 UVA 和 UVB。
UVB 波长 290 到 320 纳米，能量高，主要被表皮吸收。它直接损伤 DNA，急性后果是晒红晒伤，慢性后果是基底细胞癌和鳞状细胞癌的主要诱因。它穿透力弱，玻璃能挡住绝大部分，云层也会削弱。
UVA 波长 320 到 400 纳米，能量低但钻得深，能到真皮层。它不引起明显晒红，却会产生活性氧，损伤胶原和弹性纤维，刺激黑色素细胞。晒黑主要是它干的，皱纹、色斑、毛细血管扩张也主要记在它账上。它穿透玻璃，全年强度稳定，阴天仍有八成。
所以防晒要防两件事：急性的晒伤，和慢性的老化。只记一句话，就会漏掉后一半。
这是最容易被读错的一个数字。
SPF 的测法，是比较涂与不涂时，皮肤出现最小红斑所需的紫外线剂量之比。SPF30 的意思是，同样条件下，被晒红所需的时间延长 30 倍。
换算成阻挡比例：SPF15 阻断约 93.3%，SPF30 约 96.7%，SPF50 约 98%，SPF100 约 99%。从 30 跳到 50，只多了 1.3 个百分点。
这带来两个结论。第一，SPF50 不比 SPF30 强一倍，只强一点点。第二，如果涂的量不足（多数人只用到标准量的四分之一），到手的防护可能只有标称值的平方根级别。标着 SPF30，实际也许只有 7 到 8。
所以与其追高数值，不如把量涂够。
标准用量是 2 毫克每平方厘米。换算到脸上，大约是食指加中指两指长的膏体，或者一枚一元硬币的体积。
实际用起来，多数人只有这个量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。原因很实在：涂够了会油、会泛白、会搓泥。
这么一来，任何标称值都得打折。解决顺序应该是先挑质地愿意涂够的产品，再谈数值。买了高倍数、每次只抹薄薄一层，是最常见的浪费。
补涂的意义也在这儿。防晒膜会被汗、摩擦、皮脂破坏，户外两小时补一次是标准；室内通勤、不出大汗，中午补一次通常够。
室内。玻璃挡 UVB，挡不住 UVA。靠窗工位、开车、坐高铁靠窗，UVA 都在照。每天在窗边超过两三小时，日常防晒有意义；离窗远、又常在无窗房间，可以简化。
阴天。云层对 UVB 削弱明显，对 UVA 有限。阴天不觉得晒，UVA 的累积照样发生。判断依据该是紫外线指数，不是"太阳大不大"。
冬天。UVB 在高纬度冬季下降得厉害，UVA 的季节波动小得多。滑雪场是极端例子，海拔高、雪面反射强，UVB 和 UVA 都强，晒伤和雪盲都常见。所以冬天照旧要防晒，只是重点从防晒伤转到了防 UVA。
防晒霜是补丁，硬防晒是主墙。
帽子、遮阳伞、UPF50+ 的防晒衣、墨镜，这些东西防护稳定，不用补涂，不会因为出汗失效。对光敏感的人、以及正在用维 A 酸类药物的人，硬防晒应该排在前面。
一顶合格的宽檐帽，帽檐 7 厘米以上，能把面部的紫外线暴露降一半以上；一把 UPF50 的伞能挡住 98% 以上。它们和防晒霜是叠加关系，不是替代：伞挡住直射，防晒霜补上地面反射和侧面来的那部分。
分得清两者的样子，能判断"还有多少可救"。
自然老化以萎缩、松弛、干燥为主，皮肤变薄，皮下脂肪减少，纹路细密。
光老化有它自己的标记：粗深的皱纹，尤其在眼角、口周、颈侧；不规则的色素斑，晒斑、老年斑；毛细血管扩张；皮肤粗糙，呈皮革样质地。这些改变集中在曝光部位，面部、手背、前臂外侧、颈后，衣服遮住的地方往往轻得多。
这个分布本身就是证据。如果老化只长在晒得到的地方，那它就是光老化。
来得及，但得说清"来得及"到什么程度。
防晒能阻止新的损伤累积，这部分是确定的。已有的色斑和粗糙，防晒能防止加深，不能消退。细纹方面，部分研究显示持续防晒能改善质地；深皱纹和松弛，防晒作用有限，得靠别的手段。
也就是说，防晒是止损，不是修复。越早开始，止损的额度越大。三十岁开始和五十岁开始，防的是不同量的未来损伤。
至于"吃什么能防晒"，现在的证据只支持"营养状况好有助于皮肤修复"。番茄红素、多酚类在实验里有减轻紫外线损伤的迹象，但效应量远小于外用防晒。没有哪种食物能替代一支防晒霜。
这个问题被问得很多，答案比想象中简单：看配方，不看广告。
纯物理防晒，成分是氧化锌、二氧化钛，颗粒会停在角质层表面，普通洗面奶揉搓一会儿基本能洗掉。防水型的、或者标注了"耐水"的产品，需要卸妆产品辅助，否则残留会闷。
化学防晒剂是油溶性的，会渗进角质层浅层，用温和的卸妆油或者卸妆乳更彻底。
判断方法很实际：洗完脸之后，皮肤摸起来有没有一层滑腻感、水珠是不是还挂在脸上成珠状。有，就是没洗干净。
过度清洁是另一个极端。天天用强效卸妆油加洁面仪，屏障受损，反而更容易泛红敏感。日常通勤、不防水的那一层，一支氨基酸洁面通常够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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